褚无咎并不清楚明烛在想什么, 只见她盯着自己看了很久,突然欺身近前,惊得就地盘坐的褚无咎身体后仰, 露出满脸愕然。
“怎、怎么了?”感受到明烛落在自己脸侧的呼吸, 他难得有些舌头打结, 说不清楚话来,目光下意识向一旁偏斜。
明烛伸手捧住他的脸, 将褚无咎的目光又强行移了回来,四目相对, 周围好像突然安静下来,静得能听见月色下微尘浮动的声音。
褚无咎的心又鼓噪着跳动起来, 不过这一次, 他恍惚听见了另一道心跳。
没有任何言语的对视中, 他只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点,再慢一点。
而明烛对着自己眼前这张脸端详良久, 终于开口,打破了沉默:“这张脸看起来的确很顺眼。”
这应该算是夸赞?
“那比萧折棠又如何?”偏偏这个时候,褚无咎想起了萧折棠曾经自夸的话, 忍不住问。
不过话刚问出口,他就有些后悔,毕竟就这个问题认真计较实在有些幼稚了, 不合他如今成熟又沉稳的形象。
但他确实很想知道答案, 于是余光小心地觑着明烛, 她好像也不觉得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对, 不假思索地回答:“你当然比他好看。”
就算从前褚无咎顶着张毫无特色的脸时,明烛也觉得他有双很好看的眼睛,令顾从山一度觉得她是不是审美有问题。
得到答案的褚无咎不说心花怒放, 但也差之不远了,他干咳了一声,回夸道:“你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姑娘——”
明烛其实并不如何在意别人如何形容她的脸,比如就算被灼伤的脸把苏赫当场吓晕,她也没生出什么自卑心情,但现在听到褚无咎这么说,她的心情也不知为何变好了起来。
于是虽然莫名其妙,但是两个人都对彼此的回答很满意。
明烛还是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心跳加快,不过目光和褚无咎对上,她觉得这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了。
没有再纠结这件事,她松开褚无咎,手中引动灵息,谈起自己近来在修行中遇到的问题。
褚无咎当然不会拒绝她,凑上前,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,说话间,灵息已经在空中完成推衍,生出诸般变化。
就在明烛安心待在万象灵宿时,公仪氏中,林木掩映的楼台上,薄奚颜向坐在自己面前的公仪锦道:“她闭关了?”
语气显然有些意外。
薄奚颜今日来,本是打算来见公仪锦时,顺带着见一见明烛,没想到她竟然闭关了。
不知道该说是不巧,还是太巧了。
公仪锦点了点头:“当日请来魏蝉前辈时,我为族中长辈传召,不得不失约,只能请她在族中留下几日,没想到她次日就因故闭关。”
她对明烛所用的枕流霞很有兴趣,是以才想请她来公仪氏为自己讲解一番,没想到反而方便了还在想理由将明烛合理带来身边的褚无咎。
不过闭关这个理由实在很充分,对于修士而言,在修行上有所得闭关是常事。明烛登临鹿鸣台,引风铎齐鸣,会有所感悟也值得太意外。
公仪锦虽然出身公仪氏,却是这太初十二族中那等还算讲理的子弟,也就没有恣睢到要强令明烛中断闭关,先陪自己论道。
不过如果她当真这么做了,就会发现明烛闭关的地方根本找不到人。
会这么做的薄奚颜却是不能在公仪氏这么做。
就算行事再凭心意,薄奚颜也是知道分寸的,何况她也没有道理令公仪锦为难。
尽管性情相差颇多,薄奚颜和公仪锦交好却不是因为都出自太初十二族,既然是真心相交,在公仪锦面前,薄奚颜也一向不必收敛什么。
“也不知公仪商为什么突发奇想去了鹿台鸣铎,他一向眼高于顶,竟也亲口许出了鹿鸣令。”她开口,话中难掩对这个人的不满。
如果不是族中长辈阻拦,薄奚颜正有意借这个机会和公仪商争一争。
公仪锦当然清楚她的不满起因何处。
薄奚颜同母的兄长薄奚苍正是因为惜败于自己这位兄长,才会错失天子敕封的难得机会,又为此离开白玉京苦修,至今未归。
谁也不知道薄奚苍是如何开罪了公仪商,公仪氏的君侯常年避居万象灵宿,寻常要见他一面都不易,何况是与他结仇。
薄奚颜曾托公仪锦从中斡旋,公仪商却态度冷淡地将事情驳回,薄奚颜又何尝是什么会忍气吞声的好性情,从此看公仪商也就不甚顺眼,不说刻意作对,但绝不介意在自己能力范围内为他找些不痛快。
这其中孰是孰非,不知内情的公仪锦难以界定,也就不好多说什么。
不过这些事并未影响薄奚颜和她的关系。
虽然行事全凭喜恶,让人捉摸不透,但薄奚颜的确不是会因为旁人迁怒朋友的人。
“这么说来,在鹿台鸣铎后,他又回了万象灵宿?”薄奚颜又问。
红泥小炉上烧的水沸腾,热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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