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玛有些呆愣地站在原地, 还没有想清楚事情始末,各种指责声已经如潮水般涌来,将她淹没。
祭祀用的青铜铃是极为重要的礼器, 交给桑玛时尚且完好, 如今在她手中受到损毁, 便逃不过失责之罪,当受责罚。
桑玛有心解释, 但青铜铃的确是到了她手中后,突然就出现了损毁, 没有经过旁人的手,一时百口莫辩。
还有不少巫祭冷眼旁观着这一幕, 就算已经看出了其中隐情, 也并不打算开口帮桑玛说些什么。
指责声越来越高, 不知是谁先开口,叫嚣着要将桑玛逐出巫祀殿。
桑玛握紧了青铜铃。
就在一片吵嚷中, 明烛越过白发巫祭走向人群。
见她近前,立刻有巫祭斥道:“你是谁带来的侍者,还不快退下!”
明烛的身量看上去实在不像是护卫, 又没有披巫袍,理所当然地被当做了谁的侍者。
这等场合,如何轮得到一个巫侍近前。
“反正不是你的。”明烛随口回了句, 显然没将他的呵斥当回事。
闻言, 习惯被人敬奉的巫祭气得当场涨红了脸, 她怎么敢这么对自己说话?!
“你敢对巫不敬!”青年提高了声音喝问道, 看着明烛脸上青铜面,更是来气。
看来还生了张不能见人的脸!
他手中掐诀,打算给明烛一个教训。
但以他这样的施术速度, 不必动用灵息,明烛一只手也能打八个。
巫术还没来得及成形,青年就已经被明烛按住肩头扔了出去。
流转的灵息陡然中断,磕到头的碰撞声伴着惨叫响起,原本都在桑玛的目光顿时都循声看了过来,望着胆敢在巫祀殿中殴打巫祭的明烛,大约是太过震惊,都陷入了突如其来的沉默。
她做了什么?!
明烛像是不知自己的行事何等大逆不道,走向被包围的桑玛,大约是看到了青年的下场,周围巫祭都下意识地远离了她两步,让开一条路来。
苍州巫祭地位崇高,觉醒后的巫也就不会修习战法,而是专注于祝祷术法,大都不长于近身而战。
而且这些正在巫祀殿中的灰袍巫祭掌握的术法大都有限,也就很有自知之明地不打算和明烛硬碰硬。
等大巫前来,再向她问罪!
桑玛看向明烛,神情无措,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,也就想不出如今要怎么才能证明不是自己的错。
就算猜到是有人设计陷害,仓促间也很难找出背后的人,在场巫祭都看到青铜铃是完好交到了桑玛手中,损毁前也没有其他人再碰过。
更重要的是,这里又有几人愿意相信桑玛,查探其中究竟?
明烛抬手,示意桑玛将损毁的青铜铃给自己。
桑玛没有拒绝,低声对她道:“央措姑娘,你对巫祭动手,一定会被问罪,还是先离开这里,回苏赫身边……”
苏赫是王君长子,明烛对他有不止一次救命之恩,或许凭他的身份能应对巫祀殿。
巫祭地位特殊,就算明烛力量更在千钧之上,对巫祭出手还是不敬,想也知道巫祀殿不会善罢甘休。
不过没等桑玛将话说完,负责主事的苍宁接到消息,已经带着巫侍赶来,与她同行的还有位眉目凝肃的大巫。
立时有人上前说明情况,苍宁目光扫过桑玛,神情难辨喜怒。
巫侍扶起刚才被明烛扔出去的青年巫祭,他怒声控诉起明烛对自己的冒犯,听得前来的大巫皱起眉。
苍宁看向桑玛,声音空灵清冷,听不出多少情绪:“青铜铃当真是在你手中受损?”
桑玛脸上现出愧色,是苍宁安排她在祭祀中执铃,她却有负于这位大人的好意。
她正要低头请罪,明烛却突然开口:“没有受损。”
一句话,令所有人的注意再度转回她身上。
她说什么?
明烛张开手,青铜铃上还残留有妖血的污迹,咒文却完好无损,正散发着隐隐灵光。
怎么可能?!
周围巫祭几乎怀疑是自己眼花,刚才可是他们亲眼见青铜铃受损,但如今明烛手中的青铜铃除了有污迹外,的确完好无损。
连桑玛脸上也露出惊色,看着明烛,有些反应不及。
要在仓促间找出真正损毁青铜铃的人,令桑玛摆脱罪名是很难,不过,如果青铜铃没有损毁,桑玛当然也就没有过错了。
正好,巫祀殿中壁画与青铜铃的咒文有所关联,明烛也就随手试了试补全。
得到大巫示意,有巫侍上前,从明烛手中取过青铜铃交给她。
查看过手中礼器,眉目凝肃的大巫颔首道:“青铜铃的确无损。”
大巫的判断自是不会有错,难道之前是他们都看错了?
倒是没有人将事情和明烛联系在一起,凭这些巫祭的修为,还感知不到明烛有意压制住的灵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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