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眼中,正是成婚的好年纪。
筠生虽年少,但个头儿比平常同龄人高许多,架不住有那猪油糊了眼的,什么都没弄明白,也给他捉了。
“老大……前头一顿事儿,老大都忙昏头了……老二……不是,老二今日有事不在家啊……”杨铁娘嘀咕了一句,抬眼瞧见在门边玩竹编蚂蚱的棠生,更换了呼唤的人:“老三,手里的活儿先放一放,带上咱们家两个男仆,赶紧去将俩孩子接回来!莫叫人给捉了去啊!”
祝秉文木工手艺不错,起初来汴都的时候,只能做点小玩意儿挑出去卖,如今几年时间下来,已经能接一些家常用具的木工活儿了。
他今日就在做一套家常用的桌椅板凳,已经做了有两日了,过两日便要交工。
但他手脚麻利,耽搁些许功夫也不妨事的。
榜下捉婿的疯狂,他听二哥说过,但没见过。
如今去一趟,也能见识见识,日后筠生若是高中,也能有点儿经验不是?
“四娘,看着点五娘,别让她乱动这些木头!”
嘱咐了在檐下写东西的菊生一句,祝秉文即刻叫上家中两个男仆,往放榜的地方赶去了。
因着他比筠生晚出发了半个多时辰,当他带着人赶到地方的时候,榜单已经贴出,下头的人群里头也乱成了一团。
他原本想着到了之后先瞧一眼榜再找人的,可眼前的情形,哪里留给他看一眼榜单的时间?
“大郎!筠生!鹤安!你们在哪儿?”
眼瞅着已经有那捉婿成功的,祝秉文赶紧让跟着来的两个男仆与他一起喊起来。
按照这些商户捉婿的流程,一旦捉回去,那是即刻拜天地、入洞房的。
生米煮成熟饭,到时候不认都不成——一旦不认,人家钻空子告你一个淫辱少女,那可是要被夺取功名,且吃牢饭的!
祝秉文虽不理解如此离谱的空子为何朝廷不更改,但朝廷的律法就在那儿,这种榜下捉婿的事儿,又不止是官府在干……民不举官不究的,眼前最重要的,还是将两个孩子给找到。
为了更好的找到人,祝秉文努力的往人群里挤。
可他在挤,旁人一样也在挤。
“你这人,懂不懂先来后到?”
还没能够进去几分呢,他便被一圆圆胖胖的中年男人一手肘推回原本的地方。
那人年岁并不大,却留了一把好胡子,身上的衣裳虽不扎眼,但细看却全都是好料子。
祝秉文出发之前还在做木工活计呢,走的急,虽粗略的打理了自己一番,可身上还沾着些许刨花,那人眼睛尖,砖头看向祝秉文的时候便瞧见了,原本想要说的话在嘴里过了一圈儿,最终化为了不屑。
“木工商户还来榜下捉婿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瞧不上,却也带着些许好心的劝说:“榜下捉婿,少说也得家资上千贯,才能留得住那些进士当女婿。你这么去捉,就算捉住了,最终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,如同上一科榜下捉婿的刘大官人似的!若不是那刘十九娘机灵,怕就被吃了绝户了!”
这人说的刘十九娘,祝秉文恰恰知道。
去岁成功义绝大归,请芙生去做了三日流水席面,宴请亲朋街坊,以除去晦气。
那三日的流水席面,芙生赚了整整八十贯,并八匹上好的鹅溪绢,另一匣子刘记的香粉和十对儿象真堆纱攒珠子的花儿,是去岁芙生接的席面里头赚的最多的。
且因为在刘家做了整整三日的流水席面,刘十九娘为何会义绝大归,芙生也弄了个明白,回家后家里人问,她便也说了一嘴——反正刘十九娘巴不得所有人都知晓她义绝大归的真相呢!
无非就是商户榜下捉婿,家中财资颇为可观,暂时留住了那进士的心,还没赐下官职的时候,万分的体贴,一外放去做官,那是乡下订了婚的原配出来了,亲娘那边两情相悦的表妹也出来了,仗着山高皇帝远,欺负刘十九娘一个生了孩子正在坐月子的女人,结果被刘十九娘反击,义绝之后,携女大归了。
那一家子品行低劣,刘十九娘受了委屈,偏生她能得到最好的结果就是义绝大归,而那进士因为并没有触碰到确切的律法,依旧外放做着官,最大的影响怕也就是个名声有损、不好升迁。
可身为一个家贫的农家子,经过科举,经过刘家资金的帮扶,官位虽小,但已然坐稳了,已经算是改换了门庭……
只能说,榜下捉婿的风险是真的挺大的。可惜的是,风险再大,那些商户也想借此博一个不一样的前程。
“这位大官人,我才多大?子女且年幼呢!我不是来捉婿的,我是来接人的!”
方才在围着的人墙瞅了一圈儿,只有这块儿最好突破进去,祝秉文方才瞧见一个人影,看上去非常像是他家大侄子,貌似被什么人给拉扯住了。
他且急着去救人呢,只能继续往人群里头挤。
却不料,那圆圆胖胖的中年男人听了后,眼睛亮了——家里人是木匠,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啊!这样的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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