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剑意
月光石在石壁上安静地亮着。
宁如坐在石灶边,用木勺搅着砂锅里的药粥,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浆皮,木勺搅下去的时候浆皮裂开,露出底下还在冒着热气的米粒。
一圈,又一圈,木勺刮过砂锅底发出沙沙声。
他没有问白玥做了什么梦,甚至连看都没有看白玥一眼。
他舀了半勺红糖加进到药粥里去,舀进碗里搁在石桌上。
白玥在榻边坐了很久,亵裤裆部那片湿凉已经慢慢被体温捂热,但那种黏糊糊的触感还在,每动一下就贴在皮肤上。
他的脑子很乱,梦里的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得很清楚,尤其是最后那个额头吻,秦朔的嘴唇贴上来的温度和力度都清晰得不像在做梦。
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额头,指尖只摸到一层薄汗,皮肤的温度比平时略高,什么痕迹都没有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个吻的感觉,比任何痕迹都更难洗掉。
他翻出一条干净的亵裤,走到角落的石屏风后面换掉。
旧亵裤被他拿在手里捏了片刻,那一小片已经冷掉的精斑在月光下泛着灰白,被他团成一团塞进木盆底用皂角水浸透了。
他走到石灶边舀了凉水洗了把脸,用湿手抹了抹后颈,发尾被打湿了几绺贴在皮肤上。
宁如把药粥推到他面前。
白玥端起碗喝了一口,甜味比平时重,红糖放多了。
宁如放糖的时候从来不量,全凭手感,放多了说明他心不定。
晨光从石窗漏进来,落在他散在肩上的黑发上,把发丝边缘照出一圈棕金色。
“我今天去丹霞峰。”
白玥的勺子停在半空中。
“有禁制的线索。”宁如把勺子搁在碗沿上,“丹霞峰有一块古碑,碑文里提到过天机石的下落,我去拓下来。”
“要去多久。”
“三四天。”
白玥点了点头,他把粥喝完,从石榻边将宁如搭在那的外袍拿过来,抖开递给他。
宁如接过去穿上,从下往上系到第三颗时,白玥伸手替他系了最上面那颗。
“戚子涧呢。”
“他去碧落宫。”
“碧落宫?”
“借九天玄璧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一样,但他说的是“禁制”,不是“逆转符咒”。没有提月圆,没有提秦朔,也没有提任何和白玥的梦有关的事。他只是把今天要做的事说了一遍。
白玥沉默了一瞬,他想起昨天早晨,戚子涧那身被晨露打湿的衣袍,和那双熬得全是红血丝的眼睛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说他要出门一趟。
白玥记得自己站在石阶上,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。
戚子涧走路的样子和平常一样散漫,肩膀微微往前塌着,衣袍下摆被山道上的蕨类蹭得沙沙响。天还没亮透,他的身影很快就融进了青冈栎那片银白色叶背里。
现在他知道了,戚子涧去碧落宫,宁如去丹霞峰。两个人都在替他找月相感应的线索。两样东西凑齐了,宁如就能搭一个阻断的禁制,下个月圆他的符咒不会被触发。
不会被触发,就不用去槐门。这就是宁如的答案。
他走到石窗前看着外面的梅树,满山都是风过林梢的沙沙声。
符咒暂时喂饱了,灵力运转比大比时更顺畅,虎口的伤也快好了。
只是半个月后月圆,符咒会从头再来。
宁如和戚子涧在跑东跑西的想办法,他们在帮他绕着秦朔走。
但他觉得这条路绕得太远了,天阶阵眼石不是想借就借的东西,碧落宫和丹霞峰欠天门的人情要拿什么东西去还,阻断的禁制搭好之后能撑多久,这些都是未知数。
秦朔给他的是一条确定的,并且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欠人情的路。
只要他按时去槐门,让秦朔肏,符咒就不会发作。
很简单。
他经历过一次全身冻僵,意识模糊被宁如抱进传送阵,被放在那张铺着黑色丝绒的石榻上,被秦朔检查舌苔翻开眼睑,所有过程他都记得。
下一次再去,他不会再那么狼狈了。他可以在发作之前自己走过去,清醒地走进去,再清醒地走回来。
不是他不相信宁如能找到解咒的办法,他觉得宁如和戚子涧已经为他做得太多了。
他们俩从青山开始就一直在照顾自己,什么能做的都为自己做了。
这些付出对宁如和戚子涧来说也许不算很多,但白玥把每一件都记在心里,记得越多就越觉得沉。
他想等他们回来之后跟他们说,先不用找材料了,把修为提上来更要紧。
月圆他去槐门就行,受得住的东西,不用三个人一起。但他知道自己说出来的时候他们不会同意,尤其是宁如。
宁如说“我等你”,但那不意味着他看到白玥去槐门时真的会站在山门边平静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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